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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ce——简评《暴烈无声》

(内含剧透,慎)


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是四月,早春时节,春风和暖气候宜人。出门时好像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片刻,到电影院时已晚了。所以关于这部电影我看到的第一眼,是一场混乱而粗莽的搏斗。

北方小镇中常见的小酒馆里,一个男人把男主角按在油腻的圆桌上,手中的啤酒咕嘟咕嘟地往他嘴里灌。他竭力挣扎,混乱中摸到一块碎骨,想也没想便一下子扎了过去。镜头一转,那块碎骨已嵌入对方的左眼里。当时我想,啊,这是一个发了狠会咬人的角色。


导演忻钰坤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尤其擅长将一个故事的顺序打乱,再借由各路人物与线索将之拼合,讲述出一个意味深远的故事。《心迷宫》是这样,《暴烈无声》亦同。这串联的线索,上一部...

年少时被过度期待的我们,自以为依照某种固定的因果模式前行,就会获得平静幸福的生活。
可当我们从校园里走进社会的那一刻起,我们蓦然发现,这世界与我们所预想的,和旁人告诉我们的,全然不同。这是一个混乱的,急速运转着的,迫切的社会。我们被社会规则的洪流推着走,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准备,来不及去了解世界和自己,就像一个橡皮泥一样,被迫捏成一个符合社会结构与模式的模子,被镶嵌了进去。自此开始仓鼠般徒劳而无法停止的奔跑。
我们觉得不对头,想停下来离开这个旋转不停的笼子,冷静地思考一会儿。但周围并不给你喘息的空隙,催促着你向前,你频频回头,却只能身不由己地被人流带向未知的前方。

——《十三邀》第二季第九集有感

韶灵抵沪已近月余,但新工作与新生活仍尚在适应中,几乎没有时间静下来读读书抑或写写字,甚至连豆瓣都没时间上去看一眼,韶灵觉得生活里似乎失去了某些东西,使她变得轻薄飘忽,没有实感。这令她有一点不安,在这忙碌而陌生的日常中,如何调整自己和生活的节奏看来已成为她眼前的紧要问题。

中午在办公室犯困,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个小时之后被空调的冷气冻醒,半梦半醒间听到耳机里的歌,那歌声多么熟悉,是韶灵以前尚在日本时打工路上常听的,曾是那段艰难时光中少数曾安慰到她的事物之一,一时间,她有些迷茫,思绪陷在回忆里,还对现实世界有些陌生。
人是多么矛盾的动物啊,彼时只觉诸事不顺,情绪恶劣,时刻恨不得飞一般冲回国,可现如今却又时常想起那时的生活,感慨万千,甚至在电视上看到曾经熟悉的场所时掉下泪来。
不论是好是坏是爱是恨,韶灵想,也许再不会有哪个地方像东京这般令她有如此深厚复杂的情感了。
“曾见洛阳花开早, 朱楼打马红袖招, 忙煞花间幽梦十年都看老 。
曾见箫鼓喧灯潮 ,今冬雪满长...

旧梦

为何会梦见一个已经非常遥远的人?为何会在梦醒之后毫无印象却又在数日后的傍晚蓦然记起?为何整个梦境都破碎得无从打捞却只有那个人的模样倏然浮起并如一记重击打在胸口,心有余悸?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但其实,也许对于自己内心,不过全然不曾明白过,皆是自以为是的蒙蔽罢了。

月夜

深夜下班,自办公室出来,耳中响着节奏激越的音乐,韶灵脚下步履匆匆地走在大学的梧桐道上。

行色匆忙间,余光却扫见一名正举着相机对着夜空取景的学生。她停下来,抬头顺着男生的视线看过去,两排梧桐间露出一片空旷静寂的夜空,一牙澄黄新月挂在紫黛色夜空上,一枚明星伴在它身边。

没由来地,她便觉得安宁,即使耳中还响着激烈的鼓点,她却觉得像是触摸到自己内心般那样宁静平和。

自然真奇妙,不是吗?它总是那样沉默地注视世间,并总在一个不防备的瞬间轻易地击中你的内心。简直像是神灵。

是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仍不忘十年前的梦想,愈是沉陷在乏味的毫无兴趣的工作中,便愈是向往自己所热爱的,十余年来,她从未想过把它当作年少时的一场幻梦般随着年岁增长和世事的浸染而淡忘,这感情难以描述,她知道,她再也不会对第二个事物像对待文学一样,任自己沉浸其中,不知世界为何物,时间静止,空间消失,文章中温柔而悲哀的气息令她沉迷不肯返回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多么乏味啊!她只想一生都与这幻梦生活在一起。

圣诞

自十一月成绩发布并决定归国之后,这一个多月,韶灵都过得十分浑噩,课也不大去听,除了兼职,几乎每日只是抱着iPad看各种愚蠢可笑的电视剧,像是被抽了筋没有骨头的一滩烂泥,抛弃了思考和理想就如此萎顿下去。

今日已是平安夜,当然没有礼物也没有娱乐节目,起床洗漱,吃一份便利店买来的意面,然后去店里打工,再在深夜拖一副疲惫的皮囊回家,这圣诞便这样过去了。


狼狈(2)

一切是如何变到今日这般田地的呢?韶灵想。好像是从09年左右便逐渐看清了自己的缺陷,之后每一步选择,每一件尝试都在竭力矫正它。她以为她在向前走,她想,不要急,一步步来,从最基础开始,比如上学。读这么多年书,其实从未真正地学习,十几年来只做这一件事却做的这样糟,不如从弥补这遗憾开始。重新开始。所以选择留学。彻底地去到一个隔绝之处,斩断所有枝节与羁绊,开始新的生活。她多天真,以为自此会有充实的崭新的人生,以为能够换一个角度去看待生活,能够看清前路,能够变得成熟强大安宁,她寄托了多少希望在这上面。而来了之后,她原先所期待的一切都没能实现,她被生活的繁杂,工作的疲惫,现实的压抑和自己的无能搞得灰头土脸,...

昨天多写的几百字论文,全填了今天的懒,下班回来跟家里人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吵起来,说开来一切都显得没有意义,捉襟见肘的生活没有意义,负隅顽抗的坚持没有意义,匆忙的奔赴没有意义,挣扎没有意义,付出没有意义,得到的也没有价值。说着说着,韶灵整个人就灰了心,冷了意,嘴巴上还在抗争,控诉,辩解,心内已经凉了,只觉得这一直以来不断失去遭受的所有,都像个死不认错的小孩固执己见,在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死不悔改,自以为是坚韧的意志,其实不过是可笑的别扭。
要怎样才能算有价值的人生,不因失去而悔恨的,不因空洞被徒然消磨的,值得的,不辜负的人生?还是她太贪心?其实世上从无这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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